第二百零八章 平土还将心绪平

    明文听了金南二哥的话四外寻摸了一下，诙谐地笑道：“这里面不光是队长收拾咱们啊，张二哥没事也要当村干部啊？”金东不屑地说道：“他那一天没事抬杠攮空腔比谁都尿性，你能说过他？”话刚说完，就听底下有人喊话：“上去了！”伴着那一声要喊，一锹土沉甸甸的落到了明文脚下，接着接二连三的土一锨一锨地如泉水一般鼓涌上来。明文口中道：“这下子开始平土吧！”说着话用铁锨一下一下地将扔上来的土均匀地扔散开。

    几人正凑到一起还觉得有些施展不开，这时金东回看北面山墙扔上来的土也已经堆起了土包，忙说道：“你看这架势，一时没注意后面也上来了，这家伙前后夹击呀！”遂一声招呼，率领大毛和李大柱来到后山墙平土。明文则是带着明怀明家二兄弟在前面平。明怀问大哥明文：“这玩意得平多厚啊？”明文只是含糊回说：“我也不太清楚，差不多就行吧！”正不知何为妥当之际，房上的总指挥王二和又匆匆地赶将过来，口中还叨念着：“我看看这几个小子平到什么程度了？”

    王二和左右两边巡视了一番，一指明文：“明文，你自己亲叔叔家干活你还糊弄呢。你看没看着后面金东他们几个土垫的多厚，最低得来十公分八公分的呀！你看你们哥三儿那土垫的多薄？”明文回看了一下金东三人，果然黄土平垫的有十公分厚，于是明文惭愧地挠了挠脑袋，说道：“对，多垫点土省着漏雨！”王二和撇了明文一眼，这黄土不压实不禁多少雨的玩意，厚点主要是省着房顶上透风，屋子不暖和吗？在生产队干这么多年不懂？你他妈竟吃大锅饭了，这点事都不琢磨？”明文含笑无语。

    说完王队长又转身来到金东这边，细看了看，赞道:“行，就这么厚。整地挺好。”说着用脚踢平黍杆儿上的土，又补充道:“平土时候加点小心。脚底下含着点劲儿踩。”说着话又来到西山墙高喊:“顶上黍杆都上完了，来呀，底下人都抄家伙上土啊！”

    接着王二和又环顾了一下房顶上，唤道:“顶上用不了这么多人，留几个够用就行了，飞虎、飞彪、青武、张老三你们几个下去，底下扔土用人，累了勤换换人。”几人听令而去。

    这边明怀、明家、大哥明文一边平土一边赞叹:“这么快黍杆完事了，那上土也快呀！”明家点头:“这家伙儿再没点速度不完了吗，管支客地人就俩。”明怀收了一锹土，用力向身后扬去，叹道:“我看支客这活挺好，就支使人玩儿，想说谁就说谁，大哥刚刚挨完疵！”说着话偷偷一笑。明文也不由得嘿嘿一笑:“老兄弟你也不用美，你看哪时王队长瞅你不顺眼收不收拾你。这半年你看我家明章让他给归楞地！”明文接着又微笑着说:“明怀你看着，都不用王队长收拾你，你木匠活干不好我给你家我四叔那加加刚，说不上哪天你就得挨骂！”

    明家不屑地一笑，对明怀道:“你章程还挺大的呢？还看出支客地轻巧来了，那支客地干啥活都得懂，活咋干全明白，一天下来的活你造好几天那能行吗？再一个来讲你支使人让人家得听你的，你一支使人家一瞪眼珠子，再支使给你两炮脚，看你咋整？”

    明怀嘴一撇:“像你那样说尽挨凑还完了呢？我不会告诉派出所，等工作队警察来了看收不收拾他！”

    “收拾谁呀！”杨明怀的话音刚落，屁股上便“邦”的一下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踢他的正是队长王二和。一时间明家和明文见状都忍不住笑。王二和问明怀:“你不他妈干活手拄个铁锨在那白话什么玩意呢？”明怀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只是简单说几句话，嘴没闲着，手却不自觉地闲了起来，谁知这时王队又像幽灵般出现在自己身后。

    明怀忙解释说:“那啥——那啥玩意——”他又岂能把自己刚才的心思想法说出来，那啥了半天终究没能说出啥玩意来。王二和看了看明怀气不打一处来，便问道:“哪啥呀，我就瞅你们这孩子干点活咋那么费劲儿呢！”说着话抢过明怀手中的铁锨，一边平土边抱怨道:“你这孩子我告诉你厚点平着，你就跟听不懂话似的，这玩意底下扔上来了夸夸地扔呗，老跟作梦似地呢？你干活跟你二哥明章一样一样地，你要不乐意在顶上平土你下底下扔去！”

    “我不去！”

    “什么玩意你说？”王二和反问杨明怀。明怀见王队长金刚般怒目自己，顿时吓了一跳，忙回说:“不是，我说下去顶上整不过来。”王二和嗔视明怀:“我心思你要不听指挥呢！”遂又指使明怀:“冲底下再要把锹，我在这跟你平。我看你能能干好！”又冲着明文说:“你也是，你挺大人咋不在这经管他点，告诉他咋干呢！”

    明文笑着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笑了笑说:“谁知道他说说话在那放上杵了。”

    王二和用方锨在脚底下的黄土上刮了几下，高低不平的土层立马显得平整了许多。随即又对明文讲:“明怀这样地让他下去扔土他更完，能扔上来吗他？”……

    房底下人取土的模式依然和打山墙时一样——就地取材。此番在前面明文这边扔土的是丰大志和张宇阳，杨自厚，自德，老乐咸土早已拉完，早加入了扔土的行列里来。至于妇女们则被程德旺安排两三人抬一片筐土从跳板递上去，各尽所能，没有闲着的。

    虽然前面的土方打房子前脸儿时已挖走了许多，土坑已渐深，但丰大志和杨自厚依然在坑下面豪挥铁臂，大有高宠枪挑铁滑车的勇武之态，直接将土送到高出房三四十公分的高度然后落下。四周人都看得热血沸腾，房顶上的王二和看在眼里对明怀道:“看没看见你大爷怎么干活的。”明怀见此状不得不承认大伯干活的精气神，自己也来了力量，运锹加起了速度。

    丰大志和杨自厚二人扔了片刻，旁边的张宇阳便对二人说:“行了，你们俩，不用使那么大劲儿往上扔了，这么多人呢你挨那累干啥，扔沟上边再倒一下不就完了吗！”张宇阳又接着道:“老兄弟你们俩都上来吧，换换班！”说着张宇阳和二社丰大志的兄弟丰大强二人便要下到坑里来，杨老乐也要一同前往，张宇阳便劝说道:“你不用下去了，在上面往房上倒就行。”从坑底下擖持了几下铁锨爬将上来的杨自厚怏怏不乐，斜视了一眼张宇阳，道:“直接往上扔的玩意非得倒一下干啥，这点劲儿头都没有你还干啥活，倒一下多耽误事呀！干活不抓紧你能好使吗？”

    张宇阳刚要跳入坑中，被杨厚这蔑视的一语呛得不知所措，回头直愣愣的看了这位好小舅子一时说不出话。丰大强向手心中轻吐了些许吐沫，爽利地道:“没事大姐夫，这点活还能难住人，整啊！”说着话纵身下。张宇阳心有不甘本想回怼这位好小舅子一句，却又将话咽了回去，郁闷地跳到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