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流涌动-《我以金瞳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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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何掌柜的伙计。”中年人压低声音,“何掌柜让我来找你。今晚戌时,霞飞路128号,万昌当铺。何掌柜要见你。”

    沈砚秋的心猛地一跳。何万昌!他终于来了!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沈砚秋警惕地问。

    中年人笑了:“何掌柜说,你左眼下有颗痣,右手虎口有块疤。我观察你三天了,没错。”

    沈砚秋下意识摸了摸右手的疤——那是小时候玩裁纸刀划的,留了道浅浅的疤痕。

    “好,”他说,“戌时,我一定到。”

    中年人点点头,转身没入人群。

    沈砚秋站在原地,心脏狂跳。终于,终于要见到何万昌了。父亲手札里的地址,果然是对的。何万昌在找他,一直在找他。

    他强压住激动,回到万源当。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干活老是出错,被赵奎骂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沈砚秋说要去买药——婉儿的脚冻伤了,需要药膏。赵奎没怀疑,让他去了。

    出了当铺,沈砚秋直奔霞飞路。

    霞飞路是法租界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两旁都是西式建筑,有咖啡馆、西餐厅、时装店,还有电影院。万昌当铺在128号,是座三层的小洋楼,门脸气派,黑漆金字匾额,比万源当阔气多了。

    沈砚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当铺里很安静,装修典雅。柜台是红木的,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瓷器。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朝奉正在柜台后看书,见有人进来,抬起头。

    “先生要当什么?”

    “我……我找何掌柜。”沈砚秋说。

    年轻朝奉打量他一下,眼神里有些怀疑:“掌柜的在后堂。你贵姓?”

    “姓沈。”

    “沈?”年轻朝奉想了想,“等等,我去通报。”

    他进了后堂。片刻后,一个穿藏青色长衫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正是何万昌。

    三个月不见,何万昌看起来瘦了些,但精神很好。他一看见沈砚秋,眼睛就亮了,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砚秋!真是你!”

    沈砚秋鼻子一酸,差点掉泪:“何师父……”

    “走,上楼说。”何万昌拉着他,往后堂走。经过年轻朝奉时,吩咐道:“小陈,看好铺子,任何人不见。”

    “是,掌柜。”

    两人上了三楼,进了一间书房。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中间一张大书案,上面文房四宝俱全。窗边摆着两张太师椅,中间一张小几。

    “坐。”何万昌让沈砚秋坐下,自己坐到对面,给他倒了杯茶,“这三个月,你受苦了。”

    沈砚秋捧着茶,茶是热的,烫得手心发疼。但他没松手,只觉得那股热气,一直暖到心里。

    “师父,您……您怎么找到我的?”

    “我一直在找你。”何万昌说,“从沧州分开后,我回了上海,就派人去北平打听。知道你在琉璃厂当众揭穿程九爷的假货,还知道程九爷在追捕你。我让人在车站、码头、当铺都留了话,说找一个北方来的少年,左眼下有痣,右手有疤。万源当的赵奎,是我的人。”

    沈砚秋一愣。赵奎是何万昌的人?

    “您……您认识赵掌柜?”

    “认识。”何万昌点头,“他以前在我这儿做过朝奉,后来自己出去开了万源当。我让他收留你,一是给你个落脚的地方,二是……”他顿了顿,“看看你的心性,试试你的眼力。”

    沈砚秋恍然大悟。原来这三个月,他一直在何万昌的眼皮底下。赵奎对他的考验,对他的观察,都是何万昌安排的。

    “那……那您觉得,我怎么样?”沈砚秋问,声音有点发颤。

    “很好。”何万昌笑了,笑容很欣慰,“赵奎都跟我说了。你眼力好,心也正。最重要的是,能忍。这三个月的苦,你没白吃。”

    沈砚秋低下头。这三个月,他确实吃了不少苦。扫不完的地,洗不完的碗,看不完的假货。但他都忍下来了。因为他知道,不忍,就活不下去。

    “师父,”沈砚秋抬起头,看着何万昌,“我想报仇。为我爹,为沈家。”

    何万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知道。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你爹的仇,要报。但报仇,不是拼命,是要用脑子。”

    他从书案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砚秋:“看看这个。”

    沈砚秋接过,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几页资料。照片上的人,他都认识——

    程九爷。还是那副儒雅的样子,金丝眼镜,紫檀佛珠。

    陆敬堂。程九爷的心腹,四十来岁,长相普通,但眼神阴鸷。

    黑豹。程九爷的打手,满脸横肉,太阳穴鼓着,一看就是练家子。

    还有一个人,沈砚秋不认识——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西装,戴金表,看起来很斯文。资料上写着:陆敬堂,程九爷的义子,北平大学毕业生,现为上海《申报》记者。

    “记者?”沈砚秋皱眉。

    “对,记者。”何万昌说,“陆敬堂是程九爷的智囊,很多事都是他出主意。他表面是记者,实际上帮程九爷洗钱、做假账、收买官员。这个人,很危险。”

    沈砚秋盯着陆敬堂的照片。这个人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深不见底,像两潭冰水。

    “程九爷的手,已经伸到上海了。”何万昌继续说,“他在上海有生意,有眼线,有靠山。你要报仇,很难。”

    “再难也要报。”沈砚秋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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