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军营之门-《双脉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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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照野的心跳平稳,面色如常。
但他手背上那些纹路,在脱掉外衣之后,已经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些纹路很淡,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暴起的青筋或者是皮肤上的疤痕。但军医的眼神很毒,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目光就在那些纹路上停留了片刻。
姜照野注意到了。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军医盯着那些纹路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继续在表格上写写画画,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身体底子太差,营养不良,但没有什么传染病和重大隐疾。”军医放下笔,把表格递给他,“拿去给王文书,他会告诉你选拔的时间和地点。”
姜照野接过表格,穿上衣服,出了门。
他没有看见,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那个阴郁的军医抬起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王文书收了表格,翻了翻,抬头看了姜照野一眼:“体检过了,运气不错。新兵选拔在后天早上,演武场集合,别迟到。另外,选拔期间管吃管住,但你要是过不去,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管吃管住。
这四个字对姜照野来说,比什么都有诱惑力。
他从贫民窟出来的时候,兜里只剩下最后几枚铜币,连一天的口粮都买不起。如果不能入伍,他连回贫民窟的路费都没有。
赵铁山在营区门口等他,赵铁城也在。
“搞定了?”赵铁城问。
姜照野点头。
“行,那这两天就先住我这儿。”赵铁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赵跟我说了你的情况,贫民窟出来的孩子不容易,但丑话说在前头——新兵选拔不是过家家,每年报名的少说几百人,最后能留下的不到一半。你这身板,说实话,够呛。”
“我知道。”姜照野说。
赵铁城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晚上,赵铁城在自己的住处给两人安排了铺位。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两张行军床,一张桌子,墙上挂满了地图和作战命令。赵铁山和赵铁城坐在桌边喝酒叙旧,说起北边的战事,说起那些死在尸潮里的老兄弟,两个大老爷们儿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姜照野躺在行军床上,背对着他们,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
他在想白天体检的事。
那个军医的眼神……他看见了。
他一定看见了。
但为什么没有声张?为什么什么都没说?
姜照野想不通,但他知道,在这世上,不是所有看见异常的人都会选择告发。有些人沉默,是因为事不关己;有些人沉默,是因为另有图谋。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必须更加小心。
他的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三支红色药剂。铁盒还在,药剂还在。
后天。
后天就是选拔。
如果通过,他就能正式入伍,在军营里找到机会注射药剂、觉醒兵脊。
如果通不过……
他没有想通不过的事。
贫民窟教会他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不要给自己留退路。留了退路,就再也迈不动步子。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赵铁山伤还没好利索,但精神好了很多,这两天一直在给姜照野讲军队里的事——规矩、等级、军衔、编制,能讲多少讲多少。赵铁城偶尔也会插几句嘴,大多是关于新兵选拔的注意事项。
“选拔分三关。”赵铁城坐在桌边,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关,体能测试。跑、跳、负重,看你的身体素质。你这身板,这一关最危险。第二关,意志测试。把你扔进模拟战场,看你在高压环境下的反应,很多人这一关会崩溃。第三关,兵脊天赋检测。这是最关键的一关,只有检测出资质合格的人,才有资格注射红色药剂、正式觉醒兵脊。”
“兵脊天赋怎么检测?”姜照野问。
“用一种叫‘探脊仪’的东西。”赵铁城比划了一下,“一块金属板,你把手放上去,它能探测到你脊椎里兵脊的先天潜质。天赋越高,反应越强。天赋不够,直接淘汰。”
姜照野心里一紧。
他的手背上有那些纹路,他的脊椎里,到底有什么?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天后的清晨,天还没亮,姜照野就起来了。
他洗了脸,整了整衣服,把那三支红色药剂用布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晨风很冷,天边只有一线鱼肚白。
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少说有五六百人。大多是年轻男子,也有少数女子,年龄从十六到二十不等。他们有的三五成群在聊天,有的独自站着面色紧张,有的在做热身活动,气氛既嘈杂又压抑。
姜照野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这些人里,绝大多数穿着虽不算华贵但也整洁体面,一看就是城里平民家庭出身的孩子。偶尔有几个衣着光鲜的,腰间挂着玉佩之类的东西,那是小世家或者商贾家的子弟。像他这样从贫民窟出来的,一个都没有。
他是唯一一个。
“安静!”
一声暴喝从演武场前方传来,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疼。
赵铁城站在高台上,身穿尉官军装,腰间别着兵锋,目光如炬扫过全场。他身边还站着几个军官,军衔不一,都是这次选拔的考官。
“我是青安军营新兵训练主管赵铁城,今天的选拔由我主持。规矩很简单——三关,过了留下,过不了滚蛋。军队不收废物,不收软蛋,不收别有用心的杂碎。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几百人齐声回答,声音参差不齐。
“第一关,体能测试。”赵铁城一挥手,“负重二十斤,绕演武场跑二十圈,跑不完或者中途放弃的,直接淘汰。”
几个士兵搬来一堆沙袋,每人领一个绑在背上。沙袋不大,但二十斤的重量压在瘦削的背上,对于营养不良的姜照野来说,已经是不小的负担。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几百人如潮水般涌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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