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越往北行,天地越寒。 直至最后一丝青绿彻底绝迹,山川草木尽数湮灭,放眼望去,只剩下茫茫无尽的白色荒原。 北域极寒,万古冰封。 这不是凡尘秋冬的霜冷,不是寻常风雪的寒凉,是沉淀了亿万岁月、冻结了山河生机的死寂极寒。 寒风如刀,横刮雪原,呜呜呼啸,像是万古残魂在低声悲泣。 叶无道裹紧身上的雪狼兽皮大氅,大步踏在厚达数丈的坚冰之上。冰层剔透,内里冻结着上古草木、远古异兽残骸,层层叠叠,封存在岁月深处,死寂而苍茫。 每一次呼吸,都是极致的淬炼与折磨。 冷空气粗暴灌入鼻腔、喉咙,刺得黏膜生疼,宛若无数细针反复扎刺,顺着气管沉坠肺腑,冻得五脏六腑都泛起僵冷的钝痛。 口中呼出的白气来不及飘散,转瞬凝作细碎冰晶,簌簌坠落肩头、发间。不过半柱香的时辰,他的霜白发梢、眉峰之上,便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件雪狼大氅,取自北域最耐寒的雪域荒兽皮毛,足以抵御凡尘极致低温,是凡界最顶尖的御寒之物。 可在这片万古冰原之中,依旧显得杯水车薪。 寒气无孔不入,穿透皮毛缝隙,浸透皮肉经脉,四肢百骸渐渐僵硬,指尖泛白发麻,屈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感。 叶无道攥了攥掌心,活动着僵硬的指节,迎着肆虐风雪,低声吐槽,嗓音被寒风吹得有些沙哑: “这鬼地方,也太熬人了。” “比我当年在天衍宗做杂役,寒冬扫雪、露宿山廊的时候,还要难熬百倍。” 识海之中,醉仙人的虚影缓缓浮现,灵力波动微弱缥缈,比往日愈发虚浮。历经数次本源消耗,他的神魂之力日渐凋零,此刻出声都带着几分疲惫的慵懒: “你天衍宗当杂役,还有屋檐可躲,有残火可暖。” “这片北域冰原,万古无暖,四季无霜,终年冰封。能一样?” 叶无道低头,避开迎面扑来的凛冽风雪,一步步稳步前行:“那时候年轻,皮肉结实,一身筋骨不怕冻,熬一熬就过去了。” 醉仙人淡淡反问:“你如今不过十六七岁年岁,何来苍老之说?” 一句话,问得叶无道脚步微顿。 他垂眸,抬起自己的手掌。 少年人的骨相,纤细挺拔,本该饱满紧致、朝气蓬勃。可此刻掌心纹路深刻细密,皮肉略显松弛,隐隐带着不属于年少的沧桑老态。 满头霜雪,半生杀伐。 天机子的碾压、万古棋局的桎梏、双线死局的重压、寿元损耗的隐患。 肉身尚是少年,心境早已历经千疮百孔,满目沧桑。 “肉身未老,心先老了。” 叶无道轻声轻叹,收回手掌,继续迈步踏入茫茫风雪,背影孤绝,独行于万里冰原: “心理上,早就老了。” 识海之内,醉仙人陷入良久的沉默。 呼啸风雪灌满天地,整片冰原死寂荒芜,唯有他一人独行,脚步声落在坚冰之上,清脆孤寂,转瞬便被风声吞没。 许久,醉仙人沉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跨越岁月的悠远与怅然: “你母亲当年,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