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梯子黑影-《古渡传契人》


    第(2/3)页

    最后一个妇人,不过扶着梯子递放筐篓,无端端就身子脱力,倒栽着摔落下来。离世时双目圆瞪,满脸极致惶恐,像是临终撞见了常人无法理解的怪异景象。

    村里人都忌惮这架木梯不吉利,可没人敢拆,也没人敢动。

    坊间传言谁贸然碰它,就会被莫名缠上祸事,只能任由它常年立在村口,成了全村人心里拔不掉的一根硬刺。

    就连前些天,村里还悄悄办了一场透着诡异的送葬仪式。不走寻常官道,专绕荒僻山路,全程不哭不闹不土葬,绕了半座山又原路折返。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这是一场敷衍规矩、遮掩隐情的走过场仪式,想把积攒几十年的郁结,硬生生捂住瞒住。

    我们刚抬脚准备进村,迎面就走来几个本村乡民。

    个个面色蜡黄、眼窝发黑,神情萎靡脚步虚浮。瞧见我们两个生面孔,跟撞见不吉利的东西似的,慌忙低头绕路,不敢搭一句话,浑身都藏着掩不住的惊惧。

    直到刘先生报上名号,讲明是村里重金请来相看宅基、化解事端的先生,几人才稍稍松了紧绷的神色,满脸慌张地领着我们往村里走。

    一路穿街过巷,家家户户门窗关得密不透风。

    不少门缝里都偷眯着半只眼睛,悄悄打量我们来路。整座村子没有半点烟火人气,静得能听清自己的心跳,还有冷风掠过院墙的呜咽声,氛围感压抑得让人发慌。

    我们先去了最先出事的那户人家。

    院子收拾得规整干净,院墙方正利落,外表看不出半点破败凶相。可我一只脚刚踏进院门,家族世代缠上身的莫名痒意,毫无征兆突然发作。

    骨缝里又痒又凉,像无数细虫在肌理里钻动,难受得钻心刺骨。腰间挂着的祖传黄铜虎撑,也骤然微微发烫,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那股温润气息。

    我心里瞬间透亮,这院子里的滞闷气息,和河滩、古渡口那团暗沉氤氲,是同出一脉的来路。

    户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汉,说起妻儿惨死的经过,身子控制不住发抖,话语都断断续续,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好好一个人……就上梯子放捆柴,转眼就直直摔下来……临走前还扯着嗓子喊别拽我,可我明明就在旁边,跟前半个人影都没有啊!”

    刘先生听罢,连忙掏出随身带的旧罗盘。

    刚抬手放平,盘内指针立刻疯狂乱转,根本定不住方位,针尖不停震颤,像是在本能忌惮着周遭看不见的隐晦气场。

    刘先生脸色瞬间煞白,握着罗盘的手都止不住发颤。

    我没去碰罗盘,目光冷冽沉沉锁在院子墙角,那架靠墙立着的旧木梯上。

    和村口那架形制一模一样,木身潮黑发胀,梯阶带着同款暗沉褐渍,周身隐隐飘着水底淤泥般的腥潮气息。

    天色彻底黑透,夜色把整座村子笼得严实,冷风越刮越烈,裹着刺骨凉意往骨头缝里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