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渡口-《古渡传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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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先生本就是江湖半吊子,胆子极小。此刻被黑雾逼到绝路,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他哆嗦着掏出旧罗盘,摸出辟邪桃木牌,哪怕手段粗浅,也咬着牙对着雾团比划,死死守在船尾。

    我强压体内突然翻涌的骨里顽痒,攥紧祖传黄铜虎撑,此刻退无可退,别无选择。

    只能拼了!

    摆渡老头抓过铜钱,蘸上黄酒,一把把撒向河面,嘴里念着古渡口代代相传的滩头土咒。他又揉碎毒草,混着河底沉泥,攥成团狠狠砸向逼近的黑雾。这是沿河船户的祖传土法,专门压制河滩浊秽。

    刘先生手脚不停打颤,捧着罗盘对准雾团,碎碎念着避煞短句,桃木牌横在身前,半步不退。

    我沉下心神,缓慢平稳地摇动虎撑。

    沉闷厚重的铃声在河面散开,不刺耳,却带着沉定力道。器身斑驳的镇厄纹隐隐发烫,勉强压住四周翻涌的寒浊之气,也暂时压下骨头缝里的钻心痒意,硬生生拦住黑雾的推进。

    木船在水面剧烈摇晃,冷风裹着腥气扑面而来。冰冷河水漫上船板,浸得三人浑身冰凉。黑雾一次次冲撞船身,被铜钱咒力、毒草浊气、桃木牌与虎撑轮番逼退,翻涌收缩,渐渐没了凶戾气劲。

    三人合力死撑,僵持半炷香功夫。那团黑紫雾气终究扛不住层层压制,缓缓后退,缩回远处昏暗河湾,不再贸然逼近。

    紧绷的一口气骤然松开。摆渡老头双腿一软,瘫坐在船板上,满头冷汗,大口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话。

    刘先生背靠船帮,浑身脱力,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罗盘差点摔进河里,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发抖。

    我肩臂发酸,虎口发麻,握虎撑的手止不住颤抖。被压下去的骨里顽痒再次隐隐发作。

    河面重归死寂,只有浑浊河水缓缓流动。可我们都清楚,这东西没被打散,只是暂时蛰伏,随时会卷土重来。

    摆渡老头盯着远处河湾,脸色难看至极,低声咕哝:“古渡安稳几十年,今夜这东西破了河水的规矩,往后……怕是没完没了了。”

    我爹年轻时,也曾在这渡口讨生活。他生前反复叮嘱我——这古渡河底的东西,碰不得,惹不得。

    我刚松半口气,目光无意间扫过船底流水缝隙,整个人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冻住。

    浑浊河水之下,隐隐浮现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脚印。顺着船身蔓延,无声无息,铺满了整片船下的河水。

    看不见半个人影,只有数不清的脚印,静静浮在水下,围着我们的小船。

    下一秒,船身猛地剧烈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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