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把木牌递过来:“持此牌,他们会配合你们行动。” 陆辰没接。 他盯着谢安的眼睛:“你要什么?” 谢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话:“我要裴元清怀里那半块玄鸟令。那是玄鸟卫第七代掌令的信物,不该落在一个叛徒手里。” 他说到最后四个字时,牙齿咬得很紧,腮帮绷出一道棱。 陆辰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伸手,接过了木牌。 入手很轻,木料是陈年的老榆木,牌子边缘被人摩挲得温润光滑。 牌面上那个“七十三”,刻痕深而稳,不是新刻的。 陆辰把木牌攥进掌心,转身,走向被两个斥候押在角落里的林七。 林七缩在岩壁边,右手草草包扎过的伤口还在渗血,把布条浸出一圈暗红。 他看见陆辰走过来,浑身明显抖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后缩,但背后就是冰冷的岩壁,没地方可退。 陆辰停在他面前三步外。 没说话。 他先是从怀里摸出那枚从突厥斥候身上搜出来的铜钱——铜钱边沿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七”字。 然后,他又摸出另一枚。 那是从老矿工临死前攥紧的手心里抠出来的铜钱,同样刻着“七”。 两枚铜钱,并排放在林七脚边的碎石上。 林七盯着那两枚铜钱,眼睛瞪大,嘴唇开始哆嗦。 但陆辰还没停。 他又摸出一块布。 巴掌大小,深青色,布料是细葛——和林七裤腰上那条补丁的布料一模一样。 布的边缘破破烂烂,像是从什么衣服上硬撕下来的,上面还沾着一点柴灰。 那是陆辰在林七茅屋柴堆旁边捡到的。 林七盯着那块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陆辰这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潭死水。 “你裤腰上补丁用的这块细葛,是兵部职方司去年秋分发下去的军供料子,每匹布右下角都有织造坊的暗记,用水一浸就能显出来。” 他顿了顿:“这批料子,裴元清截留了三十匹。其中七匹,赏给了他安插在各地的心腹。” 林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掌心的茧子。”陆辰继续说,目光落在他手上,“虎口、指腹、掌根,三处最厚。这是长期握横刀、勒缰绳磨出来的。猎户的茧子不长这样。” “你劈柴的斧痕。”陆辰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一声,“落斧点精准,劈开的柴火断面平整——这是练过军中‘破阵斧’的功夫,没练过三年劈不出这手活儿。” 林七整张脸都开始抽搐。 “这三样,”陆辰最后说,语气轻得像羽毛,却砸得林七膝盖一软,“随便一样,都够你死十次。” 他蹲下身,和瘫在地上的林七平视。 “但你还有家人,对吧?”陆辰声音压得更低。 林七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爬满血丝。 “你说出裴元清和突厥这次联络的暗号,还有接应地点,”陆辰盯着他,“我保你家人不受牵连。裴元清倒了,我保他们换个地方,安稳过日子。” 林七嘴唇哆嗦得更厉害,牙齿都在打颤。 他看看陆辰,又看看脚边那两枚铜钱,再看看那块布。 然后他猛地闭上眼,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再睁开时,眼眶里全是血丝和混浊的泪水。 “……暗号是……”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北风送铁骑’。” 陆辰没说话。 “接应地点在……”林七喘了口气,声音抖得更厉害,“岐山北麓鹰嘴崖,崖下第三棵枯松,树洞里……有裴主事亲笔信……约定得手后,在渭水渡口……用铁兽和图纸,换突厥人给他准备的……新身份和黄金……” 他说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瘫在地上,只剩喘气。 陆辰站起身,没再看他,转身走回铁兽旁。 公输翎已经和方启手下一个瘦高个斥候配合着卸下了铁兽背部的护甲。 护甲一开,里面露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密密麻麻的齿轮。 大大小小,层层叠叠,锈的锈,裂的裂,有些齿轮齿都磨平了,有些轴杆弯得不成样子。 中心位置,一根手臂粗细的青铜轴杆断成两截,断口新鲜,带着金属断裂特有的银白色。 谢安指着那根断轴:“这是主传导轴。” 他顿了顿,看向公输翎:“要换这根轴,得先把周围十二枚固定铆钉卸下来。每枚铆钉都卡在齿轮间隙里,卸的时候要小心,稍微偏一点,整个齿轮组都会卡死。” 公输翎点点头,没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套打磨得锃亮的小巧工具,很是精巧的锉刀、扳手、撬棍,一应俱全。 她拿起一根细长的撬棍,深吸口气,蹲下身,开始撬第一枚铆钉。 陆辰挽起袖子,单手托起那组重达近百斤的核心齿轮组。 他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额角青筋都爆了起来,但手稳得像铁铸的。 公输翎眼疾手快,在他托起的瞬间,拿起那根备用青铜轴杆,对准齿轮中心孔,用力一捅—— 轴杆精准插入。 “定位销!”公输翎喝道。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