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而袁可立见陛下听得真切,继续道: “然而,征服易,守成难。交趾初定,当地豪族心怀异志,加之远离中土,朝廷派驻的官员良莠不齐,多有苛政盘剥,引发民间怨气,此后叛乱此起彼伏,连年不绝。 “朝廷连年用兵,军费耗巨,国库日渐空虚。至宣宗朝,朝廷决议罢兵,于宣德二年撤销交趾布政使司,承认后黎朝黎利自立。自此,安南再成外藩。” 坐在御座上的朱由校听着听着,慢慢回过味来。 这些历史倒是与他前世的记忆大致吻合,不由追问: “那这莫氏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后黎朝?” 袁可立正欲开口,忽而面露踌躇,似有几分尴尬。 江仲谋见状,主动接过话头: “陛下,这黎朝传至后期,朝政日益腐败,皇亲国戚争权夺利,权臣坐大,乱象丛生。” “嘉靖年间,黎朝权臣莫登庸发动宫变,篡位夺权,废黜黎氏皇帝,自立为王,建立莫朝。” “此事传到京城,嘉靖皇帝震怒,派遣兵部尚书毛伯温调集十二万大军,兵临安南边境,欲讨伐莫登庸这等叛逆。” “可这莫登庸倒是极识时务,”江仲谋嘴角微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见朝廷大军压境,自知无力抗衡,便亲自带着家眷、亲信,赶赴广西镇南关,跪地纳降,献上安南全部土地版籍、人口田册,俯首称臣,言辞极为恭顺。” “说什么?‘愿为大明之臣,永镇南疆,世世代代,不敢有贰。’” “当时国库空虚,连年用兵已使朝廷疲敝不堪,实在无力再兴师讨伐。朝廷便顺水推舟,不再追究其篡位之罪,册封莫登庸为安南都统使,许其世袭罔替,仍将安南视为大明藩属,由莫氏代为管辖一方。” 听到这里,一旁的袁可立面色平静,但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不自然。 当年朝廷承认莫氏之事,在他看来,实在有些……不太体面。 朱由校微微挑眉,他理解袁可立的心思。 对于传统的大明士大夫而言,与一个“篡位者”妥协,接受一个“以臣弑君”的悖逆之徒称臣纳贡,终究是有损天朝尊严的。 不过朱由校不在乎。 国与国之间,本就是利益二字。 大明彼时的选择,既是权衡利弊,也是为了安抚南疆,省去连年征战之苦,无可厚非。 第(2/3)页